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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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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還是有點真本事的。”李兆廷站在城墻上,輕聲笑道。

孫清樂搓了搓手,思量了一下,“李兄是指那句流傳了幾年的卦文?”

“是啊,現在公主殿下正在皇、不,太上皇的寢殿,應該是在最後的權利交接吧,從此以後,公主殿下就是大成國的第二個真正不能惹的人了。”

“駙馬……我若是公主,我也忍不下。”孫清樂的鼻子酸了酸。

李兆廷聽到“駙馬”二字,表情有點詭異的抽動,不知是搖頭還是點頭,晃動了一下腦袋,望向白茫茫的郊外。

“李兄,你確定他們今天會回京城?”孫清樂冷的直跺腳,嘴裏呼出白色的熱氣,語氣有些急切。

“我收到的信報,說是今日會到,再耐心的等等吧。”李兆廷負手站著,好似不知寒冷。

孫清樂見狀也只好閉嘴,繼續和李兆廷等著。

而在暖如春日的室內,天香靜默在一旁,等著菊妃將藥一勺一勺餵完太上皇。

“咳……”胸口憋悶的厲害,最後一口藥被咳了出來。

菊妃連忙拿著手帕擦拭皇上的嘴角,然後擔憂的看了看太上皇,又小心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天香,才小心翼翼的拿著碗告退。

“咳咳……你是來看朕死了沒嗎?”太上皇東方武冷冷的望著天香問道。

天香對著東方武行了禮,然後坐到方才菊妃的位置上,對他說:“父皇,不管你做了什麽,你永遠都是香兒的父皇,香兒只會想您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原來你還當朕是你的父皇,不知道那個孽子可也當朕是他的父皇!”東方武惡氣森森的說著。

“皇兄自然也當您是父皇,生養之恩,怎能忘。”

“生養之恩不能忘,所以,你們兄妹兩就合謀篡了朕的位!真是孝感動天,孝感動天吶!”東方武邊笑邊捂著胸口喘著氣。

天香伸手替他撫勻氣喘,低聲道:“若不是您囚禁皇兄,又下令將香兒嫁與張紹民,事情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朕囚禁昊陽,是怕他做傻事!一區區賤婢,他偷偷養在東宮便也罷了,居然還想納她做正妃!簡直豈有此理!”東方武說完,急速喘了兩口氣,又看著天香說,“讓你嫁給張紹民有什麽不好!他是狀元,家世青白,文武兼修,更難得的是對你一往情深,為了你這麽多年都不曾娶妻,你還求什麽?”

“香兒的駙馬是馮紹民。”

“她?你真以為朕會讓她做你一輩子的駙馬?”

天香擡起頭看向東方武,“當初是父皇您招她做的駙馬,香兒和她都拒絕過。”

“呵呵,她有什麽資格做香兒的駙馬?朕對你母後承諾過,會將天下最好的男人招給你做駙馬,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她!”

“為什麽不能是她?香兒與她兩情相悅,無論生死,香兒都只有她一個駙馬!”

“她是女人!一個女人怎麽能做你的駙馬!”東方武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天香慢慢垂下眼瞼,長長的羽睫輕輕顫動了幾下,才緩緩道:“果然父皇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女人,是妙州馮小姐馮素貞。”

“你也知道?”對於天香的話,東方武更震驚於天香早已知道馮素貞的身份,而不是一早就窺探出自己的真實用意。

點了點頭,天香沒有否認。

“你……”心情覆雜萬分,東方武望著天香不知從哪問起。

“父皇,馮府滅門一事,是不是與您也有關?”

東方武思緒有些混亂,便將當日與馮素貞的話又說了一遍給天香聽。

天香聽罷,問道:“馮素貞臨行前,說您還欠她一句話,是不是問的就是此事?”

“嗯。”東方武悶悶的點頭。

長長嘆了口氣,天香擡起頭看向東方武,眼裏有淚,卻又笑著說道:“父皇,您看,除了她,誰又能做香兒的駙馬啊?”

“可她是女人!”東方武怒道。

“就因為她是女人,所以兩次了,您都非要她的命不可嗎?”

東方武以為天香說的兩次是指搶馮府長生不老書一次,和設計讓身受重傷的馮素貞中箭掉下懸崖一次,於是冷笑道:“她一個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卻男扮女裝考取功名,指望憑一己之力調查真相,簡直是愚不可及!”

“自她當官以來,無論是民間還是朝堂,皆獲盛讚!父皇,十三皇叔是她擒獲的;皇兄是她護送回來的;水患是她治理的;國師是她抓住的;麗句是她出謀劃策……還有香兒的命,皇兄的命,您的命,以及母後的命……父皇,我們東方家欠她的,就算是把這天下讓給她,都嫌不夠啊!”

“放肆!朕是天子,別說她是一小小女子,便是一男兒,也當為朕、為這天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父皇,您怎麽還冥頑不靈!”

“冥頑不靈的是你!香兒,你是公主之尊,你是主,馮素貞是丞相依然是你的奴!奴為主死,天經地義!”

“可是香兒當她是香兒的終身伴侶!”

“荒謬!你們兩人都是女子之身,談什麽伴侶?”

“香兒已經將身子給她了。”天香淡漠的開口。

一瞬,東方武以為自己瀕臨死亡,瞳孔放大,雙唇微張,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天香,進去的氣少,呼出的氣多。

“父皇,香兒已不是完璧之身,想來也無法幫助父皇了。”天香感覺自己這一刻冷血的可怕,面對疼愛自己的父皇,她惡毒想將自己無法訴諸於口的疼痛全部要對方感受一遍,剝皮剔骨,無外乎是了。

回答她的是東方武窒息似的氣喘之聲,天香低聲嘆了口氣,等待著東方武自己平靜下來。

“莊嬤嬤、莊嬤嬤呢!”東方武嘶聲叫喊道。

天香道:“父皇放心,莊嬤嬤不知馮素貞的真實身份,香兒府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香兒騙了莊嬤嬤,所以即使父皇派莊嬤嬤監視公主府,莊嬤嬤依然什麽都不知道。”

“你、你果然是朕的好女兒!”東方武瞪著雙眼看向天香,若不是他病重,可能早一巴掌扇在天香臉上了。

“是啊,您和母後都說過的啊,說香兒若是皇子,這天下必定是要留給香兒的,您和母後對香兒的期許,真的應驗了。”

東方武總歸是九五之尊,在位幾十年,何事未經歷過?何事未見過?他閉上眼,狠狠深呼吸了幾口氣,覆睜開眼,再看向天香時,又像是君臨天下的正主。

“身在皇室,你能有此番心機,朕應當為你高興。自古成王敗寇,朕如今是輸給你們兄妹兩,也不算丟了顏面,而且有馮素貞為朕陪葬,朕也無甚遺憾了。”

“父皇,明日香兒就將離開皇宮,去找她。”天香淡淡說道。

“她已經死了!朕的心腹親眼看見她中箭掉下懸崖,就算她武功蓋世,她也活不下來的!”

“不,我相信她不會死,她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百世無憂。”

“朕不會準許你去!”

“可是父皇啊,如今您沒有權利將香兒關在皇宮了。”天香站起身,俯視東方武說道。

東方武目眥欲裂,“自古陰陽相配,男女結合,順應天道倫理!你明知她是女人還與她行房事,已是逆天而行!如今竟然還要為了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拋棄公主身份找她?就算她沒有死,她會拋下成見和你在一起嗎?你別忘了,她恨朕,又怎麽不會恨身為仇人女兒的你!”

“我會求她原諒的。”

“殺父之仇,她不會原諒你!”

“您是說馮少卿嗎?香兒已經將他接出來了,等香兒找到馮素貞,他們父女會團聚。”

“你、你……”東方武滿腔的話語被憋在胸口,無法吐出。

“父皇,香兒走後,不知何時才會回來,您多保重龍體。”天香朝東方武行了禮,不等東方武說話,轉身出了殿門。

王公公還是守在門口等著天香出來,見到天香一臉波瀾不驚的模樣,笑道:“公主和太上皇相談可歡?”

天香輕笑了一下,道:“王公公不是在皇兄身邊的嗎?怎麽還在父皇這兒守著?”

“皇上讓奴才過來問太上皇一點事兒,奴才來時見公主在裏面,便在門口候著您了。”

“王公公,麻煩你告訴皇兄一聲,父皇永遠是父皇,不會因他坐上了龍椅,就改變這件事實。”

“奴才知道,有公主在一旁輔佐皇上,皇上行事不會有偏差。”

“本宮明日將出宮,找不到駙馬不會回來了。”天香望著冰天雪地,清淡的說道。

王公公看著一身素色服飾,頭上梳著婦人發飾的天香,突然有種釋懷的感覺,他朝天香深深鞠了個躬,道:“奴才願您此行必嘗所願。”

天香看著王公公笑道:“本宮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皇兄結的盟,但是本宮不會忘了你暗示本宮救馮少卿一事,所以本宮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輔佐皇兄,待本宮回來時,望你我不會成為敵人。”

“公主說笑了,奴才也就喜歡一點金子而已,其他不該奴才覬覦的,奴才一眼都不會看。奴才啊,有分寸。”

天香點了點頭,說:“這樣就好,本宮不希望她回來的時候,大成國變數太多,希望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大成國。”

第122章 騎著小黑大爺出了京城,天香在一棵大樹下看見了不知等她等了多久的張紹民,披著黑裘,一身藍布長衫,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間,孤獨執拗的讓人難過的無可奈何。

天香坐在毛驢上輕嘆了口氣,牽著毛驢的岳素請示性的望向她。天香輕頷首,岳素便等著她下驢,獨自走向張紹民。

走至張紹民面前後,天香也只是望著地面喊了一聲:“張丞相。”

“天香……”張紹民苦澀的開口,又無法說什麽,望著白裘裹身的天香,只覺心口都是痛的。

“張丞相,尊卑有別,你還是喊本宮公主吧。”天香的聲音沒有起伏,仿佛面前這人從未走進過自己的心。

張紹民閉了閉眼,良久後才道:“公主,我並未想過搶走馮兄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非我本意,我只是……只是想在你離開京城之前,向你解釋清楚這件事,希望你我之間不要存有誤會。”

“本宮清楚,是父皇安排好的一切,本宮早已全部知曉。”

面前愛慕了十數年的女子說她早已全部知曉,張紹民來時滿腔的話語就這樣被堵在了喉嚨管,進不得也出不得,哽咽難受。

“父皇既然看重你,皇兄如今在位,還望張丞相不計前嫌,好好幫助皇兄處理朝政,不負父皇所托。”

張紹民望著始終不願看自己一眼的天香,滑動了一下喉頭,澀然道:“在其位謀其政,公主放心,微臣自會做好分內之事。”

無聲的嘆了口氣,天香心裏沈甸甸的,慢慢擡起頭,快速瞥了一眼滿臉悲愴的張紹民,望向遠方,輕聲說:“本宮找不到駙馬不會再回京城,此次一別,也不知何時再見,也有可能此生都不會有相見的機會。張丞相年紀不小了,若有中意的姑娘,可請求皇兄賜婚,萬莫荒度年華,錯失良緣。”

“微臣多謝公主體恤。”張紹民恭恭敬敬給天香行了君臣之禮。

天香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的驢走去,翻身坐上後,岳素拉住韁繩就走,留給張紹民一個與天地同色的背影。

張紹民目送天香二人消失在天地相接處,低頭自嘲的一笑,裹了裹身上的黑裘,邁向回去的方向,腳步沈重而決絕。

既然無望,何須多想?自此一別,各自安康。

天香離開京城先去了妙州,在妙州盤桓了兩日,又去了也州,因為馮少卿在那兒。

東方武怎麽也不會想到,天香既沒有把馮少卿藏起來,也沒有將馮少卿送到離京城最遠的地方。馮少卿被天香安置在離京城最近的城鎮,由天香喊回來的暗衛照顧,如尋常人家的父子,無絲毫不妥之處。岳秀在天香的拜托下,暗中保護馮少卿,而東方昊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馮少卿與他關系不大,不管是為梅竹還是為天香,他都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看望過仍是時好時壞的馮少卿,天香便朝始安縣而去。

她從那兒消失,便從那兒開始尋覓她的身影。

無論路途崎嶇,不管前路坎坷,總歸是決定將一生耗進去了。

“我們這一去,你可就沒機會後悔了。”出了也州的城門,天香對岳素道。

岳素堅定的看向天香,“標下不會後悔!標下沒有保護好馮大人已是失職,如今只想跟隨公主殿下找到大人。”

“你告訴你爹了嗎?”

岳素扣了扣臉,支支吾吾。

“你沒有告訴你爹,你就不怕你爹擔心?”

“標下留了一封信告知爹標下的去向,再說,爹現在全心教導剛出生的小弟岳紹,分不開心註意標下。”

天香輕笑道:“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好了,出城之前,岳將軍讓人送了一封信給我,同意你隨我一起去。既然你我同行,也不知要多久,為一路便宜行事,往後你喚我姐姐,我喊你弟弟,至於駙馬,你愛喊她哥哥也行,喊她名字也行,只是別暴露了身份。”

岳素這一聽,有些高興,猛地點了幾下頭,牽著小黑晃晃悠悠的往西南方向而去。

我路過冬季,冰雪消融化為嫩綠我踏過綠草如茵,撿起春風留下的笑意歡唱的詩歌漾起裙擺的無憂無慮在夏季,驕陽似火熱情清甜的井水印著如花似玉的冷靜“知了、知了”知道漸漸來了的金黃秋季豐收的喜悅,將勞苦從眸底除盡等待著又一年的白雪來臨我路過了那一座山林,山林沈默著無語我走過了那一條寬河,寬河寂靜著多餘小黑搖頭晃腦,不數又走了幾多裏我見過晨曦光芒萬丈也見過星鬥布滿恒宇織女牽牛,第幾次越過銀河相遇西南閩語,東南軟語西北粗獷,東北張狂中原的繁華像是夢裏的紅花落地揉碎了一腔僅剩的柔情蜜意人們說我向往江湖恩仇快意所以拋棄了鳳冠與金令卻不知、一入江湖,歲月匆匆使人老去刀光劍影雷霆手總是怕,年華當好,兩鬢染霜磨礪了風花雪月伴隨著的彈琴高唱唯餘溫熱心臟,空洞著吹過千古冰涼哪敢再看那一湖清澈月光若在霞光中與你再遇你可還認得昔日的引頸鳳凰如今面色倉皇如兵臨城下五年心弦岌岌,只待你回家你見我木訥無言還請透過我紅腫的眼看到我葬在心底的萬語千言無需多解只是一句你——可還願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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